洛尧想起那日在焯渊外的山洞里,她几无生息地倒在他的怀中,神力一点点地消逝。洛尧动了动唇,本想说我浪迹中原百年,什么事不曾亲力亲为地做过?却见青灵把尚未吃完的鱼放到了一边,手枕到脑后,仰面躺到了大石之上,望着空中弥散的水雾,沉默一瞬,幽幽叹了声,道:要是有酒喝就好了。
墨阡抬起手,轻抚了一下青灵的发顶,其实你们的想法,没有错。师父一辈子都是这样人,不喜纠葛、不喜争执,遇到喜欢的……不会去争取,失去了,好像也不会太难过。你师祖当年之所以选中我,就是觉得这样的性子易于静心修炼,能成大器。顿了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青灵啊,人生就是这样,你得到了一件东西,就必当失去另一件。你想要登上权势的顶峰,也必然要付出等值的代价。鄞州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开端而已。以后你爬得越高,经受的苦难也就越多。顾月面色苍白,素衣沾染着尘土之色,目光凄苦中又夹杂着一丝殷切地望着青灵,你是青灵吧?真是个出挑的孩子。
202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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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碧蓝的无云晴空,映着眼前被放大开来的墨眉丹唇,妖娆间一抹清朗,涤尽了凡世俗尘。青灵脑中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也许,自己答应了跟百里氏的联姻,慕辰也就不必娶安氏的小姐了……
自年少时起,淳于琰便一直以浪荡不羁的形象示人,常年流连于风月之所,坐卧脂粉花语之间。这其中,既有因生母出身风尘且又遭父亲遗弃而生出的一种叛逆心理,又有收敛锋芒、以弱示人的一份算计。也正因为这经年历月的谈笑风月,淳于琰对于男女间的情事、有着同龄男子所远不及的敏锐与洞悉力。毕竟,她的亲侄儿,方山氏的大公子、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因为慕晗的一时冲动而成了残废。
先前葔以啸音召来的坐骑业已赶到。方山雷高声下令,指挥着余下未受伤的部属跃上坐骑,急速赶去拦截洛珩。旁边有性子外向的族中女眷调笑张罗道:咱们赶紧调头回府吧!等行了礼,这姑嫂二人就得改口了!
可时局一变,她便又成了盘上的棋子,被毫不怜惜地推入到了厮杀之中。青灵自己掌管过国库,知道兴建府邸花销巨大,倒宁可不建府邸、把钱花到别处。订亲之后,大泽送来过数目惊人的聘礼,其后又主动预缴了半年的贡税,但朝炎连续征战所造成的财政危机,就如同一个填不满的无底黑洞,需要源源不断的补给。
他修为不弱,却并不擅长阵法,连上一次百岁节庆典跟青灵结伴入湄园寻宝,最后也只是无功折返、一无所获。青灵咬了咬牙,迅速说道:是。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和阿婧,但这件事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做了几百年的夫妻,她对皞帝心思的把握远胜旁人。眼下这般地做戏,或许真是有几分愧疚心疼情难自禁。然而他最主要的目的,无非是想让自己明白,浩倡虽是庶出,却也是他极为在意的孩子。此番慕晗闯出大祸,他虽然没有在明面上追究,可心里只怕是恨得紧……青灵顺着洛尧的目光低头看了眼,方才察觉过来,慌忙将戒指藏回衣襟下,清了清喉咙问道:你父亲他,可好些了?
青灵对此自是没什么好抱怨的。倒是她身边的女官胥娣一日急过一日,屡次在她耳边抱怨道:世子跟殿下同寝的日子本来就少,如今天天往外跑,更是难得一见!奴婢听人提过,世子像是在那潇湘阁内有位相熟的女子,从前就经常见面,现下淳于二公子来了凭风城,他们定是往那种地方跑得更勤!殿下还需早做打算!可那些凶恶的列阳人截下了他们的海船,把他们像奴隶一样地囚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