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这才想起，既然是大泽的风俗，那但凡刚成亲的大泽百姓也都会进来浮屿水泽，因而在此处碰上旁的人，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这几日心力交瘁，也没有察看过往来的书函，不知道京城里又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内外都驻扎着守军，镇内居民大多关门闭户地留在了家中。街巷中人影稀少，偶尔有人出门办事，也是揣手低头地匆匆而行。有何不妥？慕辰神色淡淡，当初是他们自愿想帮，如今就算说出实情，父王也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

青灵跪坐在地，抱住源清，低头盯着他胸前穿透的聂木箭头，眼中一片黑暗，浑身血液冰寒彻骨，整个人失去控制地发着抖。她私下警告过夕雾：你是什么身份，我家世子又是什么身份？你少打他的主意！陛下赐给我家侯爷的那些姬妾，个个都是朝炎宗室之女，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婢子，也想攀附上我家世子？想都不要想！

方山雷的声线本就偏低沉浑厚，现下刻意放缓了速度一字字道来，颇有一种震荡人心的效果。良久，洛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片水泽，源自燕绥，最终也会再度汇入燕绥。燕绥河一路向西，流入西海。西海的另一头，便是西陆。

有了前车之鉴，青灵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皞帝的耳目，对此事也是提前在心里编排过说词的，此刻流利道来，倒叫人看不出太大的破绽。此番随方山雷前来的，皆是战场经验丰富的精锐，听到指令，立刻各据方位、亮出兵刃，攻向洛珩。

皞帝移开目光，放下茶杯，从案上取过一份奏报、递给青灵，刚刚从西海送来的。你自己看看吧。他奉旨提审禺中王成彷，几番严刑逼供，也一直没法让他承认与九丘国师洛珩的勾结。但方山雷心中确信，梧桐镇之事，若没有禺中王室内部之人与九丘串通一气，便绝无可能以成彷的气血之息误导了神器金旃的追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