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动了动唇，不知怎的，最后，问了个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问题：她二人守了半夜，就是为了完成这最后一道工序，服侍新人喝下合卺酒。

叮咚，叮咚，成了巨大空旷的殿室里唯一不断重复着的声响，撩得人心慌意乱。阿婧盯着青灵的背影，字字缓慢却清晰地说：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

他自然明白青灵的言下之意，顿了顿，缓缓许诺道：我夺了慕辰的军权，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将来他若要凭本事再拿回去，我也不会阻拦。一旁的方山修早就知晓了此事，虽然刚才在大殿上一直将表情控制得天衣无缝，此时亦不禁轻牵了一下嘴角，弧度中隐有悦色。而慕晗却是第一次听闻这一惊天秘密，先是惊讶地瞥了慕辰一眼，继而便有些眉飞色舞起来。

她从小在大泽侯府长大，几百年来，也从未见过世子用这般凶狠的语气对谁讲过话。青灵听了凝烟的数落，并不着恼，反倒歪着头打趣道：你是恼我言行不妥呢，还是恼我和淳于琰走得太近？

墨阡抬起手，轻抚了一下青灵的发顶，其实你们的想法，没有错。师父一辈子都是这样人，不喜纠葛、不喜争执，遇到喜欢的……不会去争取，失去了，好像也不会太难过。你师祖当年之所以选中我，就是觉得这样的性子易于静心修炼，能成大器。顿了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青灵啊，人生就是这样，你得到了一件东西，就必当失去另一件。你想要登上权势的顶峰，也必然要付出等值的代价。鄞州发生的事，只是一个开端而已。以后你爬得越高，经受的苦难也就越多。她以为，现在的自己，已经能从容应对凌霄城里的各种人事，却不知道，真正的致命伤，竟是本性中那一份良善……

谁都不是生来就心狠的人，只是很多时候，要守护的东西太多，两相权衡，不得不选择冷漠、不得不舍弃一方……可是这样一样，皞帝就会疑心她早就与大泽暗有私交，再不会毫无疑虑地把维系朝炎大泽利益牵扯的重任交到她手中，而基于这种关系而获取到的权势也会随之付之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