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站起身来,清亮的双眸中似有笑意闪烁,那好吧。既然帝姬身体不适,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做势就要离去。随行的侍从躬身引领着青灵,穿过花树交错的外庭,进到殿中。殿内光线稍显晦暗,靠窗的榻上坐着一名华服戴冠男子,正缓缓站起身来。
洛尧并不曾见过朝炎慕辰,此刻不禁在心中默叹一声。朝炎皞帝和氾叶王姬的嫡子,确实,理应如此……沐端浸淫朝堂多年,说起场面话来绝不输给青灵,殿下哪里的话。莫说殿下贵为当朝帝姬,身份尊贵,单是这段日子对小女的照拂,已令微臣感激不尽。小女用过殿下所赐的灵药,多年缠身的喘疾已然好了许多,每每提及帝姬殿下,俱是美言称颂,倾慕不已!
黑料(4)
星空
大泽世子在甘渊会上出尽风头,后来又被怀疑救了你和慕辰,加上他母亲是九丘的女王,身份本来就有些尴尬,迟早会成为陛下所怀疑的对象之一。在这种形势下,他索性不请自来,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又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取得了慕晗的信任和好感,频繁出入王宫。我听方山修说,陛下已经私下召见了他好几次,却不知他们具体谈了些什么。青灵并不懂得手握兵符的意义,只暗自琢磨道,这皞帝恐怕是个疑心极重之人,难道生死关头有人肯帮忙,他还要怀疑一下对方的用心?
事实上,自从章莪峰上的那一番互诉衷肠之后,她整个人都似乎变得格外柔和温软,看谁都觉得顺眼,看什么风景都觉得动人,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世上没有什么事是值得抱怨的!就像这次回到崇吾,虽然也惦记着探望师父师兄,暗地里需要做的事也是一件也没落下。在崇吾安顿下不久,青灵便以崇吾守卫缜密为由,遣返了大部分的禁军和侍从,同时安排慕辰留给自己的亲信在军中、崇吾和京城私宅三点之间布下了情报传递的网络,让慕辰远在南境依旧能洞悉和操控京中的局势。
她点燃了厨房中的灯烛,正弯腰查看灶台中的柴火,忽觉得身后有人迅速逼进,惊愕中正要转身查看,却被来人掩住了嘴。青灵全副心思地操控着琴音,根本不敢分心,虽然隐隐约约听见了洛尧的话,却早已对他失去了信任,一心只想着用音幻之术困住他,让慕辰得到赤魂珠的神力。
未必一定是列阳人。慕辰思索说道:看他们的身手,并不像是北陆人。不过,也有可能是列阳王在东陆雇佣的杀手。青灵一脸愁苦,我也没办法啊。你看我触怒了父王,被关在宫里,又不像你有母后和世家大族撑腰,旁人自当会轻视我。我这般低声下气,还不是巴望她们能时常来跟我作伴、排遣寂寞?
慕辰觉得青灵是在为琰的事自责,因而特意将事态说得轻松些来宽慰她。可这话落到青灵耳中,却触动了她心底深处极力掩藏的隐痛。霞影身、流云姿,俊美的几近妖异。再加上一身紫衣,跟那人,竟有六、七分的相似。
有人意欲刺杀自己的事,皞帝岂会猜不到?自己身负意义非凡的青云剑,早就成为了列阳和九丘的眼中钉。刚到凌霄城的时候,皞帝严禁自己随意出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考虑到这一点。阿婧和慕晗虽是双生子,却是从小斗嘴互讽惯了的。现下想着又要被他数落,心里老大不愿意,于是拉住青灵,你陪我去吧!就说我们一块儿来的。
他拉了个凳子过来,在青灵身边坐下,悠然叹道:都还没嫁,就急着洗手作羹汤,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自从憋出那句我不想当你的妃子之后,她时刻都想找块豆腐把自己撞死,现在好不容易可以打着学习的幌子在房里躲着,说什么也是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