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推行的消息传开后,他也曾旁敲侧击地提过一次:青灵毕竟嫁入了大泽百里,眼下为妖族谋利益难免引人猜忌,或许另择人选,替她管理具体执行的部分,会更为合适?我知道,你留在凌霄城,有你的打算。只是这条路,不但凶险万分,很有可能到了最后,连你的本心都会迷失掉。你真的要走下去吗?
两军势力在城池东侧碰撞,飞沙走石间不断有灵力相击的光芒闪耀,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巨大声响。逐渐加深的夜色之中,间或能窥见将士们锃亮的银色铠甲和宣示着不同阵营的鲜艳军旗。洛尧拥着青灵,斟酌出言道:她只说陛下来府中找过你。我也是接到你派人传来的话以后,才知道你是护送陛下回了朱雀宫。
午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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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如果不是因为她的种种选择、种种所为,他离开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的遗憾……很多事,他明知是错,明知会为此背负毕生的愧疚,却依旧还是做了。
青灵摇了摇头,拢住织锦缎毯,重新靠到倚枕上,幽幽说道:我可不想等那么久。百里誉沉默了一瞬,仿佛是在斟酌组织着语言,末了,郑重说道:你只管去找青灵。若找的到,便试着带她从来时的通道出去,若找不到,就不必回来了。
洛尧扶着阿婧,默然伫立,凝望着青灵的目光中、蕴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洛尧看得真切,一颗心提至了喉间,继续说道:那日她许是中了魔族焰滓,解封出青云剑的一刻,我看见她的眼睛……
他望向母亲,你至少可以对她和善一些,就像你同我说话这样,平心静气的,也是可以讨论公务的,不是吗?她的姿态,那么的卑微,已然是摒弃了从小到大万千宠爱系于一身而铸就的骄傲与尊严……
青灵咬着嘴唇,师父莫不是还觉得我心性浮躁、争强好斗?所以老想着要人容着我,事事以我为先?在她面前,他流露过最真实的想法,我想要建立起一个真正统一的强权,就不得不依靠大氏族的影响力。但终有一日……终有一日……
顿了顿,瞅见青灵的神色始终凝重严肃,遂也渐敛了笑意,认真说道:如今凌霄城大局虽定,可其他地方未必太平。大泽的军防、还有方山氏在南境积攒的势力,皆是朝炎的心腹大患。陛下诚然可以借用莫南氏的力量取而代之,但我猜你和他,都不愿见到莫南氏一家独大。治国理政,本就免不了平衡各方的力量,既然碰到了我大泽百里可以相帮之处,我自然愿意诚意效劳、同心协力。淳于琰似乎也没有答案,只道:我也不确定。总之,多一份小心总是无误。
果不其然,慕辰闻言后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道:从前只道你行事理智,却不知原来你也是会单凭感觉来做判断的人。分别的时候,慕辰将一道密旨交给青灵,说:与九丘议和之事,我并不反对,但这上面的条件,他们必须答应。于长期而言,东陆的和平与大同必然造福百姓,然而这并不代表朝炎需要牺牲太多的己身利益、站在势弱的位置上请求他们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