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那些碎裂的痛楚之中，又注入了丝丝缕缕的甜意，夹杂着晦黯而深沉的愧疚与绝望，让他的思绪陷入到无边的茫然与黑暗之中。但凡他顾及一点点的同门情谊，但凡他还真心把自己看作了师姐……两人的关系也不至于恶化到如此境地。

他看着女儿，叹息一声，放低了声音继续道：百里家的那孩子，品貌出众，也不算委屈了你。你心里也明白，帝王家的子女，从来都不能凭感情用事。皞帝看了眼青灵，继续说道：这孩子倒底是章莪氏最后的一点血脉，手里又掌管着青云剑，从身份公开的那一天起，就成了有心之人攻袭的对象。

她从小在宫中长大，性格纵然有骄蛮的一面，但一向自重身份，很在意自己在人前的一言一行。而眼下，她无法再控制住情绪，不顾形象地将毕生所知的狠毒词语全嚷了出来。慕辰说：他尚不清楚我的态度，冒然以兵马大元帅的身份来访，若是吃了闭门羹，岂不难堪？

洛尧自嘲一笑，侧平过身，换了个姿势，一手随意地搁在胸前，一手搭在眼睛上，唇边噙着一抹并无悦色的浅笑，因为亲睹过小时候父母相爱甚深的情景，所以才会更无法接受他们最后的分离。即便是曾让人那样不顾一切付出过的恩爱，也逃不了最终分道扬镳的结局，我很难想像，世上还有什么感情是可以坚不可摧的。跟从前一样，对着百里凝烟，即便是她一直甩着冷脸色，青灵就是能直觉地感觉到她对自己并没有恶意，潜意识地、就是没有办法对她发狠。

方山雷的事，是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已经猜到了梧桐镇的真相。而我对百里扶尧的感情，你是一早就知道的。我是真不知道自己还该怎么说，才能让你相信。今天说的那些狠话，都是你逼得我没有办法。皞帝似乎也很理解，容他发泄了片刻，才挥手让侍从上前将他扶起，沉声道：眼下军医还在救治，结果尚无定论。你毋需乱了方寸。

但他并不知道，在来凌霄城之前，那两人曾以怎样的方式相处过，又曾立下过怎样的山盟海誓。他此刻心情亦是混乱异常，弄不清对刚才一时冲动之举倒底是后悔还是不后悔，背对着青灵，伸手推开窗户，微微地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