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琰噎了一下,停顿片刻,我并不是那个意思。你要对慕晗出手,我绝无异议。至于浩倡……我明白,那并非你本意。只是我跟我大哥,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争斗关系,他存在与否,对你我并无太大影响。青灵说:氾叶曾是东陆富庶一方的大国,如今灭亡,定然遗留下大批的财物田地矿藏需要清点。父王既然让我协理朝廷税收度支,我就有义务亲自去一趟,免得下面的人起了贪恋、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氾叶的几名降臣原以为,帝姬以皞帝之名出面监察协理,不过就是走走过场。毕竟她一个姑娘家,能懂的事情有限,可到了跟前被她扔了无数个棘手的问题才意识到,这位出生尊贵的帝女简直就是锱铢必较,一分一毫的钱物都要刨根究底地追查个清楚!慕辰道:父王生性多疑,梧桐镇的事就算你不说,他也自然会想到有人与九丘里应外合、设下圈套,而首当其冲的、必然是大泽百里。他眼下顾及着军资,暂时是不会跟大泽翻脸,但经此一事,朝炎和九丘的大战再无可避免,一旦九丘覆灭,我敢肯定,父王下一个会对付的、必是大泽无疑。
高清(4)
桃色
大泽御侯府中,除了百里誉和一双儿女之外,还住着御侯的几名的侧室与侍妾。青灵听阿婧提过,皞帝曾从朝炎宗室中挑选过女子赐给御侯,大约是意在诞下拥有纯正神族血统的后嗣,以取代洛尧的世子之位。然而百里誉对这些女子并不上心,虽拨出了富丽宽敞的西苑让她们居住、衣食住行亦尽是照顾有加,却几乎从不与她们碰面。洛尧笑意轻嘲,你身为朝炎帝姬,理当爱护子民,与百姓同甘共苦、福祸与共。然而如今你稍掌权势,却一心想着为自己谋求私利,篡改税录、挪用国库,甚至不惜对刚刚遭遇亡国之痛的氾叶出手,全然不顾此地百姓即将因为财税上遗留的缺口而陷入贫苦。
青灵讥诮道:你要是真想跟百里氏联姻的话,也不是没有机会。凭你的本事,要想拐走百里小姐,还不是易如反掌。方山雷觉得青灵的这句话说得似乎有些突兀,甚至是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遂也整肃思绪,问道:帝姬想说什么?
思及次,她暗暗拿定主意,抬起眼扯出一道含羞带怯的笑来,转身假装害臊似的摇了下皞帝的肩头,父王!咱们明明是来谈正事的,提这个干嘛?凝烟怔然地望了青灵一眼,随即移开视线,面上有些隐隐泛红,口气却是凛冽:胡说什么。
方山雷踏进屋中的时候,身后两名小厮也抬着一副镶银楠木的高大镜奁跟了进来。青灵心中焦急,也顾不得跟王后间的那些恩怨,问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其实,这早已不是二人头一回同床而卧。在崇吾的时候、第一次同去章莪山的时候、在焯渊外山洞里的时候,青灵都曾毫无顾忌地与他亲密相依过。洛珩大吼一声,右手推出,将浩倡的身体砸向息镜,左手反转手腕,将息镜刚刚刺入自己胸前的长刀拔了出来,顺势猛力朝前劈出。
她与他维系着表面上的和平相处,每日按部就班地生活着,倒也相安无事。鄞州城四面升起火莲讯号,映红了暗夜的天空。擂鼓声骤然大作,逃出生天的人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冲向四周的街巷。
王后打量了一下青灵的神色,料到她的来意,遂冷声道:陛下去了符禺山。你过几日再来吧。而剜在心头的一道疤,是鄞州铸鼎台外的那场泣血噩梦。唯有朝炎慕晗的性命,方能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