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在李府众人依依不舍地相送下回了皇宫。又回到了这个华丽的牢笼中,李婀姒的心情瞬间跌至谷底,和她一样不愿意回来的当然还有子墨。端煜麟听闻李婀姒回宫,即刻传旨晚上驾幸关雎宫。被派去迎接和招待西洋使团的依然是鸿胪寺卿杜允和少卿白月箫,当他们第一次看到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穿戴稀奇古怪的西洋人时,着实被吓了一跳。虽然见过不少像月国、雪国这样毛发和瞳孔异色的外邦人,但是他们与眼前的西洋人却又大为不同。西洋人的面部轮廓深邃,眼珠子要么是碧绿碧绿的要么是瓦蓝瓦蓝的,头发的颜色奇怪不说,还都是卷卷的!就好比那绵羊身上的卷毛!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她们居然没有告诉你?哈哈哈哈……也是,你不知道才好。韩芊羽似很安慰地闭上眼睛。端煜麟以为自己触到了李婀姒多年不孕的隐痛连忙赔不是顺便转移话题:是朕的错,朕不该打趣爱妃!爱妃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明日一早还得前往卧黛山行宫呢。说完还轻刮了下婀姒的鼻尖。
桃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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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驾临云霞殿探望八皇子和产后的洛紫霄。洛紫霄产后不过十余日,端煜麟体恤她身子虚弱免了她的跪拜礼,只叫她躺在床上好好修养。乳母将八皇子抱来给皇帝看,端煜麟接过孩子爱不释手,一边哄着儿子一边与洛紫霄说话:八皇子眉眼长得像恪嫔,鼻子嘴巴却是像朕,长大了也定是个美男子。端煜麟哈哈一笑,忍不住亲了亲了孩子红扑扑的小脸蛋儿。月蓉上香三拜叩首,起身后将盛有以槐条、艾叶熬成汤的铜盆也摆在桌案上。这时,月蓉进屋把婴儿抱出来,洗三的序幕就拉开了。
是她、是她们!一定是她们!一定是沈潇湘怂恿方斓珊这么干的,偏要挑在她最重要的日子抢走皇上,为的就是羞辱她、看她笑话!早就看出她俩不对劲儿,自从環玥死后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一块儿凑,原来背地里早就结成联盟了。邵飞絮与沈潇湘本就结怨已深,经此一事她们更是誓不两立了,而且现在她的敌人又多了一个方斓珊,邵飞絮攥住桌布用力一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打翻一地,她看着一片杯盘狼藉恨声咒骂:沈、潇、湘!我定叫你不得好死!舞毕,端煜麟看赏,尤其重赏了五名领舞,众舞姬跪谢赏赐。端煜麟对此舞蹈颇感兴趣,于是便问凤舞道:此舞甚妙,不知命为何名?
皇上忘了,锦瑟居的那位眼看着就要二十一岁了,再拖下去就真的成了老姑娘了……凤舞心中哼笑一声,端起茶盏喝茶来掩饰眼中算计。本以为除了環玥这个妖孽璎平的眼疾会大有起色,如今看来那个雾隐也不过是个江湖骗子。徐萤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是如何成了瞎子的就恨不能将郑薇娥的尸体从坟墓里挖出来挫骨扬灰!当初若不是郑薇娥在她怀孕期间往她的食物里下毒,也不会害得璎平生而致盲。郑薇娥这个毒妇为了争宠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命,每次害人还想方设法嫁祸给其他妃妾,给她下毒的事就欲嫁祸凤舞,只可惜凤舞比毒妇聪明、家世也高出许多,让郑薇娥偷鸡不成蚀把米。然而,她徐萤却成了这场斗争中最终的牺牲者,让她如何不恨?还有凤舞,她一样不能原谅!虽然凤舞不曾直接害过她,但是郑薇娥下毒之事凤舞早有所知却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毒妇所害!这些人都该死!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白月箫?你认识?这个名字子墨不是很熟悉,想来不是什么高官重臣。接到回信的端沁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得快抬不起头来了,她心心念念之人对她是一如既往地果断绝情!其实她早该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早在他第一次拒绝她的爱意时就注定了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不会为她回眸。即便知道会自讨没趣,端沁还是写了这封信。她就是想让赫连律昂知道,即使他无意于她,即使她即将嫁为人妇,她的心里还是想着他、念着他,他最初的惊鸿一现便成了她心底永恒驻留的风景。小公主在那儿自怨自艾,却不知她手中的这封令她伤心欲绝的回信正是出自她生母的手笔。
除夕这天因为是家宴,宴请的嘉宾都是皇室宗亲,因此宴会地点设在了安昌殿,皆用高椅盛馔,每二人一席,以便席间赋诗饮酒。宴会酉时开始,开席前安昌殿外点燃了一万响的爆竹,众人听完预示新春红火的爆竹声,便依次入席互相恭贺说着吉祥话。待酉时一到,皇帝、皇后、太后步入主席宣布开宴,皇帝率近支宗室、各王公及后宫妃嫔给太后行辞岁礼,太后各赏荷包一双;之后众人再一齐向帝后恭贺新禧,皇帝回以家人礼表示血浓于水、团结至亲之意。今年的枫叶红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太艳少一分则便浅。皇后觉得呢?本来今天皇后不想出席的,凤仪知道姐姐近来心情不顺,特意拉了她来。
锦瑟居……你是说……淮安郡主?端煜麟恍然大悟,朝着凤舞狡黠地笑了。鼓声第一次停下时太子刚欲将手中的花传给泰王,而泰王的手也碰触到了花朵。二人究竟谁来遵令?这倒难为了令官。端璎庭也不扭捏,劈手夺回花朵张口便来:满酌香含北砌花,盈尊色泛南轩竹。云散天高秋月明,东家新儿预福征。醉来忘却巴陵道,梦中疑是永安城。[改编自储光羲《新丰主人》原文为:新丰主人新酒熟,?旧客还归旧堂宿。?满酌香含北砌花,?盈尊色泛南轩竹。?云散天高秋月明,东家少女解秦筝。醉来忘却巴陵道,?梦中疑是洛阳城。
李婀姒为着李书凡的事劳心劳神,新年都没过舒坦,关雎宫里更是一点节日的喜庆气氛都没有。子墨有惊无险地过了一夜,第二天她的体力略有恢复,但若是如往常一夜侍奉主子还是有些勉强,于是便以感染风寒为由向李婀姒告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