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眼泪,神色决然起来,皞帝是我父亲。我若眼睁睁看着他把五师兄的家人用作了棋子,还有什么脸面再回崇吾?论亲疏,他做我的父亲不过两年,而五师兄和我一起长大,小时候更是吃住在了一处,足足有三百多年的手足情!论公平道义,夜氏族人纵然投毒有罪,可既无死伤,则罪不至诛!我若就这样放弃了,岂不是善恶不分?我想过了,我们先想办法把五师兄的父母弟妹救出来。剩下的族人,我会亲自到凌霄城向父王求情。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要了我的性命。她朝慕辰靠近了些,一面开合着手里的海贝,一面说:你看,每开合一次就会变出不同的景致来!这是海底的珊瑚树,这是鱼群……
慕辰坐到青灵对面,这样讲,未免也太过偏激。人若无心,岂不完全不受掌控?今夜到你府中作客的人,就算揣着几分私心,却也不全然是冲着你的身份而来。古往今来,能俘获人心者,并非都是出生显贵。青灵动了动唇,只觉得鼻息间尽是兰芷的香气,耳边除却他温热的呼吸,便是那急促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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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年轻人的聚会,席位安排得相对随意。有些姑娘嫌雨后地湿,便请来客人中的木灵高手帮忙,催生出藤蔓、结成秋千状的吊椅,三三两两地坐在上面,笑语盈盈。青灵见状,索性吩咐侍女不再统一奉上酒菜,只将酒水点心分装成单盏小份,再差遣仆役托于大盘之中,置于园中。幽蓝的夜幕上挂着几缕近乎凝止的轻云,仿佛抛在了碧波之上的仕女的披帛。天边一弯新月,皎若银钩,弦蕴锋利。
方山渊正饶有兴味地讲着什么,抬头见兄长过来,忙收敛嬉色,起身见礼。他把话题转回到皞帝与青灵的父女相认上,其实,陛下信不信你的话,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位天帝后裔成了他的女儿,青云剑更是通过你、名正言顺地成了朝炎王室之物。他如今想要一统东陆,不但有了实力、还有了名分。你既然挑明了要将自己的名誉声望跟慕辰的扯在一起,他就没有理由不重新估量慕辰的价值。
再后来,逾均和浩倡两位王子也来了。可青灵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了。青灵思考着洛尧的话,那我是不是……也该在凌霄城弄出个这样的场所来?
他也曾一次次质问自己,只要还可以彼此相伴,换一种身份、换一种方式相处,又有何妨?周围的不少人都见过前晚慕晗发出的火莲讯号,事后却被告知是因为帝姬不小心摔伤了,眼下听青灵说出缘由,方才恍然大悟,瞥向慕晗的目光中隐约添了几分讥诮。
青灵喝了口酒,我也是这样想的……反正,要是他不肯接纳慕辰,我就带着青云剑投奔列阳国去!青灵专注地盯着棋盘看了会儿,兀自说道:这种局面,想来或是一开始白子占住了腹地,黑子拿住边角且棋走虚形,白子心生轻敌之意,一路强攻,反倒让自己的棋形由实变虚了。可两边都是布局的高手,现在的棋面完全是势均力敌……
慕辰犹豫了一瞬,斟酌说道:对父王而言,这桩婚事更多的是……利益上的结合。再且,从朝炎帝君的角度来看,天帝一脉的衰落,并非坏事。只不过,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白白耗费十几年的修为,去破解一个无关生死的阵法罢了。
如此一来,朝炎落入洛珩设计的局中,兵力分散,南北受敌,很难说不会因此遭受重创。青灵呆呆地站在树下,脑中的思维转了无数个圈,才终于把他们口中的大泽世子,跟师弟小七联系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