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为章莪氏的唯一血脉,路经此处,决定暂停两日祭拜先祖,旁人自是无可非议。她带往大泽的嫁妆数目惊人,单是镶金嵌宝的首饰,稍稍做些手脚、私下出手一些,便足够在凭风城内置下产业。但皞帝派来的女官时时如影随形,管理内务又颇有些精明老练,青灵只得转托淳于琰,以注资为名,暗中将本钱源源不断地投到了淳于氏在大泽的生意中。
再者,炼化上古神力需要日积月累,绝不是靠着几天的工夫就能一蹴而就的。莫南氏一族掌控的兵马,常年驻扎封邑,有着一套单独的军需供给流程。青灵也是钻研了许久,才想出了一个既不让人捉住纰漏、又能制衡他们的法子。谁知刚着手开始实行,就被人又重新改了回去。
校园(4)
四区
慕辰沉默了许久。不知为何,脑海中反反复复想着的,竟是当年洛尧救助自己和青灵逃离崇吾的往事。顾月长帝姬用焰魄暗害她一事,最终还是没有公布于众。皞帝那里自是无法隐瞒,但如今朝炎与禺中开战已成定局,不再需要拿帝姬遇刺来作发兵的借口,更何况两军交战各为其主,顾月害她、亦可谓是情理之中,此时再大肆宣张帝姬被害之事,对朝炎并没有半点好处,反而证实了对方手段厉害、平白长了人家的士气。
洛尧望着她的背影,身体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裂了开来,撕扯出黯黑的痛楚,不断蔓延伸展着。派去承极殿传话的人却回禀说,陛下正在接见百里氏的两父子,让帝姬晚膳后再过去。
顿了顿,可我不得不承认,你的一番话,让我很是感激。时至今日,卷入了权力争斗的最中心,我早已不再奢求身边任何人能对我坦诚相待、毫无保留。更没有想到,你会在不计权势利益的情况下,对我……仍存有一份真心。崇吾一门连番遭遇重创,曾经的七名弟子中,也仅剩下了四名尚留在山中。其中一人,还不知何时能苏醒过来。
大泽御侯常年称病,极少外出,若非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皞帝不会宣召他亲自入宫。青灵深居帝宫之中,就已能从许多细枝末节上感受到前朝权力变迁的影响。更何况,因为管理赋税度支一事,她还与朝中要臣们接触频繁,更是体会到得势时人人迎奉事事顺利的世态炎凉。
然而慕辰并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只淡然道:你的话,我记下了。今后除非你自己愿意,我绝不再动伤害珏的念头。先前负责掌管金旃的那名方山氏族人葔,跟在慕晗和方山雷身侧,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厢房亭台,喃喃自语道:奇怪……奇怪……
青灵心中明白,曾经因为大意和轻信而濒临绝境的慕辰,绝不会再允许自己犯同样的错误……浩倡原已变色的面颊骤然有了灰白的死气,胀睁的双目几乎要崩出眼眶。
绿藤在灵力的催使下,迅速抽枝变长、卷曲纠缠,又生出密集的叶片和红色的小果,很快,便将低矮的洞口掩盖得严严实实。陛下在寝殿召见了御侯和世子。世子的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好,像是一夜没有睡好。后来陛下对世子说,他想把青灵帝姬许配给他,说什么长幼有序、嫁人应先嫁大女儿,还说青灵帝姬自己也是愿意的。世子像是很惊讶,手里的茶都差点洒了。陛下追问他意下如何,世子出了好一会儿神,然后就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