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从皞帝寝帐里退了出来,经过前帐时,踌躇了一瞬,转入了方山雷养伤的地方。青灵跪坐在地,抱住源清,低头盯着他胸前穿透的聂木箭头,眼中一片黑暗,浑身血液冰寒彻骨,整个人失去控制地发着抖。
萧索凋敝的鄞州城,神情萎靡的商贩行人,簿册上两万士兵的名字、和他们身后数目更多的家人……青灵捏着自己的手指,似乎想通过皮肤上的痛觉让自己的思维更镇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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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
窗外的箫声还在夜风中丝丝缕缕的缠绕着,顺着人的思绪呼吸绵延不绝地蔓进了屋中。青灵原本还想找个机会,把慕辰和洛尧凑到一块儿,一起谈谈合作的计划。但她担心洛尧又一时妖性发作、说些冷嘲热讽的话,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或许,他并不如她想像的那么喜欢她,又或许,他其实喜欢她却必须考虑家族的利益、顺从父王的意愿。可至少,他跟她站在一起,好过了跟青灵站在一起!他自己有过由万人之上跌落濒死之境的惨痛经历,如今涅槃归来,早已将一时之荣辱看得极淡。
他指了指青灵,要不要让我亲自带你去一趟符禺山,找凌焕上君对质?顾月毕竟是族中长辈,她不好疾言厉色地回绝,推托间,难免露出马脚、叫人生疑。所以,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洛尧不在驿馆。
阿婧盯着青灵的背影,字字缓慢却清晰地说:我恨你!我恨你一辈子!可眼角余光瞟到门口的掌柜夫妇、想起他们适才的那番对话,遂又把已经涌到嘴边的训导之言给咽了回去。
洛尧说:他们那些盈利的法子我其实也懂。之所以不愿去做,是因为我总觉得,自己还有许多年的时间可以去慢慢实现目标,不必为了短暂的利益而放低自己的底线、舍弃内心的骄傲……顿了顿,声音低缓了几分,做生意如此,其他事,也是如此。逊回禀完事宜,收好信,转身欲离去前又想起了什么事,说道:差点忘了讲,淳于二公子来了凌霄城。
卫沅躬身解释道:王子交代过,说帝姬喜欢红色。属下连夜寻遍鄞州,就只找到这些还算应季的花卉。若是施以神力,别的花应该也能逆时绽放,可就是维持不了太长的时候……而是不想有朝一日不得不与百里氏为敌的时候,重蹈当年御侯夫妇的覆辙。
她稳住视线,正视皞帝,一双在夜灯光线下显得漆黑晶莹的眸子,压抑着最复杂最纷乱的情绪。青灵睁大着眼,怔怔望着慕辰,清澈的瞳中溢满悲怆,可我的四师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