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道理，昨日的青灵还无法理解接受，而今日，易地而处，她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青灵咳了几声，稳住呼吸，拿杯子掩住嘴，目光游移地迅速说道：你没说过吗？怎么我好像记得你说过？反正心里一直有这么个印象。视线落到纱帘后抚琴的歌姬身上，啊，这家酒楼的歌姬的琴艺不错呢！连我这种从小练琴弹到手指发麻的人都自叹不如啊！

先是数月前便有负责教导婚礼仪式的女官住进了寝宫，帮助帝姬熟悉各道程序礼仪、以及大泽的风俗。出嫁前三日则要穿戴着厚重的礼服和发冠，上日月顶吟诵祷词，祈愿自己与未来夫君举案齐眉、合家美满云云。曾有有过的一种隐隐猜测浮出心底，却又被她狠狠压了回去，不敢再往下想。

青灵望着阿婧，只觉得自己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似的无比疲惫。刚才对付洛尧的勇气也消散殆尽，再也狠辣不起来。羽缎的衾褥，蕴着清甜的熏香气息，在烛光下映出霞色，明晦跃动。碧罗朱影纱的屏风外，鼎炉袅袅生烟，紫金石嵌宝的矮几上、摆放着模样精致的各色宵夜点心。

他的神力精纯温暖，进入青灵体内之际，让那股缠绕挤压的力量骤然收紧，痛得她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慕晗也明白自己的话说得直白，离间拉拢之心过于彰显，但眼下情况堪虞，容不得他顾及身份迂回婉转，再者又毕竟跟洛尧有些交情，如此直抒胸臆也算不得过份。

行到船流最前方的百姓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将写满美好心愿的花灯放入海中。青灵倚着船舷，眺望着远处水面上蔓散开来的绚灿灯火。一个目光游离，一个泰然淡漠，比一众等候皞帝视察的将领还要显得谨肃。

半晌，他缓缓说道：我曾对你四师兄说过，我所在乎之事，唯有你的心意而已。你想做的事，和不想做的事，我都必当让你如愿。两人毕竟是相交五百多年的朋友，彼此性格脾性相互都了解甚深。该说的话、点到即止，自当心领神会。慕辰想除掉淳于珏，理由于他而言无可厚非，然而，这并不代表他会因此罔顾琰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