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寻思着,依着念虹的性子,撞破了自己与洛尧的夫妻应做之事后,肯定会去向凝烟报告。而凝烟呢,就索性把整个院子里侍女都撤了出去,以便给兄嫂创造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洛琈不易觉察地扫了眼另一侧的洛珩,点了点头,说:认识。但不算太熟。
洛尧镇定住心绪,问父亲:若真是此物,我们是不是……没有希望逃出去?淳于琰再度开了口,声音却愈渐低幽,仿佛是陷入到了对过往的迷茫追忆之中,那日在崇吾天元池上施计赢了你,你望向我时的神情,那般哀怨委屈……后来我就时时在想,若是能卸下你冷若冰霜的面具,让你再用那样的神情看我一眼,该有多好?
三区(4)
韩国
她一面扶起淳于琰,让他顺利地把药丸吞下,一面抬头对洛尧说:海船上的人带了坐骑来接应!先送琰走吧!青灵在心里想着,就算是神力精纯修为高深的神族,寿命至多也不过一两千年,如果这样慢条斯理地干下去,那她岂不是要一辈子留在凌霄城,一辈子跟朝权政事脱不开关系……
青灵转头看了洛尧一眼,目光被头顶绚丽的红叶染上了一层娇俏羞窘的色泽。青灵身边随侍的朱雀宫宫女们,原本只知这几日出了事端、死了人,但好在帝姬本人毫发无损,便算不得天塌下来的大事,行事间虽都多了份小心谨慎,却也依旧按部就班,然而当晚见到她从御侯书房中出来时的面色,终于意识到那晚在别院海湾的一场杀戮,极有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改变许多人的前路归宿。
朝炎吞并南朝之后,方山氏借助淳于氏在南境的影响力,迅速掌控住新归入朝炎版图的几个小国的吏财诸事。氾叶、钟乞和禺中刚刚亡国,百废待兴,方便安插门人、填补空缺的地方数不胜数,方山修深谙权谋之道,布局起来自是事半功倍。想起那夜她突然出现在红月坊中,眼中掩饰不住的局促羞怯,当着一众人的面、说是特意来找他。他那时,佯装着镇定,一颗心,却早已跳得犹如擂鼓……
因为递送金珠的动作,方山雷靠到了青灵的近前,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的,一时间,鼻息间隐约能嗅到她发间的清甜香气,许多压抑至了心底的情绪与回忆似乎找到了逃离的缺口,陡然间尽数都涌了出来。从最初对青灵抱有一定的疑虑,到后来亲睹她为两国议和所做的付出,一点点积攒出来的成效、以及明里暗里对九丘利益的维护,洛琈也渐渐打消了心中不确定的念头,开始真正将青灵当作了自己人来对待。
洛尧一直站在母亲身旁,闻言缓缓开口道:在座诸位能想到的,朝炎帝君自然也能想到,又怎会轻易解除禁令,任由九丘积聚力量、将来与之对抗?洛尧心知,镇外的那场火,毁掉了青灵数年的心力和承诺,对她的打击可谓极大。那些于火中丧命的百姓、由此而生的负罪与内疚感,还有过往与慕晗的种种仇怨,交织在一起,此刻足以令她情绪失控。
她别过身,走到隔架面前审视着上面的摆件,缓缓说道:我们,过几天就离开凌霄城好不好?慕辰想起这桩陈年轶事,也不禁微微而笑,后来淳于族长写了封信给我师父,措辞甚为伤痛,师父只得送了许多符禺的奇花异草用作赔礼……
难道说,因为身为女子,就注定摆脱不了软弱的心性,明知面前是万丈深渊,可只要动了心,就能不管不顾地跳下去?慕辰自梦中醒来,下意识地曲起修长的手指,攥了下锦衾柔软的缎面,借此平复着内心肆虐起伏的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