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青灵见一向深居简出的御侯出现,身后又跟着凝烟和府中管事之人,方知自己一怒之下确实是把事情闹大了。可但凡有心反叛帝君者,怕是都不会放弃任何可以用于挟持利用的机会。因为自己和慕辰向来亲近的关系,她也好、她的夫君也好,都极有可能成为对方攻袭的对象。
慕辰又道:当初父王将你嫁去大泽的目的,我也清楚。如今我既有能力还你自由,断不会再将你逼到那样的境地。若你同他和离,我便可将阿婧嫁给他,一则维持朝炎与大泽的联姻,二则亦可借此同时牵制住百里和方山两大世家。百里誉为人谨小慎微,若是娶了阿婧作儿媳,必然会格外注意方山氏的一举一动,免于遭受牵连。方山氏门人众多,一直难以肃清,自我登基以来,时常因此烦恼,你主理新政,也是曾见识过他们那些暗地里同气连枝的手段的。凝烟将酒宴设在了花园之中,案几等物席地而置,格局与园中景致相互呼应,皆是一样的雅致天然。待傍晚将至、光线转暗,便有侍者鱼贯而入,点燃悬挂树间的各色风灯,再奉上酒菜之物。又有人引领着持请柬而至的宾客,一一入席落座,谈笑风生间,一切有条不紊、气氛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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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珩看了青灵一会儿,微微合上了眼,我时间所剩不多,这身神力,终是要传给你的。洛尧沉默了会儿,似沉浸到了回忆之中,其实,最初叫你师姐,是因为知道你一心盼着当师姐,喜欢被我这样称呼……
两人又走了一段,青灵开口道:我瞧着你跟你父亲、长得不太像。那你……多半是像你母亲吧?他沉默了一瞬,低下头,望着洛琈,可我还爱着你,一直都爱着你,一辈子也只爱过你。
青灵和洛尧依照计划,隐蔽了身份前往九丘国都彰遥,觐见女主洛琈。废墟之上,朝炎与九丘的军队剑拔弩张,隔开了一些距离地肃然对峙着。
顿了顿,上古典籍有过记载,说这九转噬神杀通联幽冥混沌,吞噬一切生灵,昔日魔族曾凭此物,弑杀过天帝长子。其威力,常人根本难以想像。洛琈叹息一声,两国交战,牵连无数。你跟阿尧,都是因此失去了亲人的苦命孩子。
青灵想开口问些什么,又觉得不妥,末了,低低开口道:我觉得,御侯他其实是很惦念着你的。顿了顿,声音愈加放得柔婉,算起来,臣妾与陛下相识,已经四百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臣妾自认,对陛下还算是有些了解的,否则当初在舅父府中,也不敢那般大胆地接近陛下。
到了晚上,洛尧也是独自在花厅用了晚膳,又在园中枯坐了许久,才缓缓回到休憩的院落。莫南岸山道:话虽如此,可女子终究是女子,对政事缺乏了解,定夺决策难免有失偏颇。观察着慕辰的神色,见他依旧清冷自若,遂继续道:就好比梧桐镇这件事,朝中不少同僚都觉得,开启边界太过危险,难保不让九丘从此有机可乘。
他缓缓开了口,怕我?眼帘微垂,仿若自言自语,阿萝的女儿……确实是该怕我……指尖的伤再度破裂开来,温热的鲜血浸湿了琴弦,她恍若未觉,垂目俯首,铮铮琴音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