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尧拍了拍琰的肩,打趣道:我倒是不介意,可就不知道凝烟介不介意了。过了良久,阿婧似乎心绪平静了许多,斟酌着开了口,请你帮忙,没有别的意思,真的是因为一个人走不了……
有一次,沐令璐颇有感悟地对青灵说:仔细算起来,以往常在你寝宫中听戏文的那几位小姐,我,息颖,方山霞,莫南诗音,外加你和阿婧两位帝姬,真正能得偿所愿的又有几人?我性子内向胆小,因此反倒容易被健谈开朗的男子吸引,所以自小就对息颖的兄长息镜存了一份好感……息颖呢,虽然没有在你跟前明说过,但我和霞姐却是知道的,她一直倾慕着陛下……青灵道:既然怀疑是方山氏所为,那方山雷呢?慕辰有让他出来给个说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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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也一直盯着他,神情警惕。但见他双目此时褪去了妖异之色、只余下酷似洛尧眼中那琥珀琉璃般的清润,一时心情骤添酸楚,再多的厌恶畏惧怒火也淡了去许多,犹豫了半天,有些不大自然地低低喊了声:舅……舅父。诗音说:正因不擅,更要多加练习。笑睨了青灵一眼,前些日子青灵才教导过哲成,说现在多练习抱别人的孩子,将来才好抱自己家的。这不,原话现在也用到你身上了。
淳于琰侧头看了她一眼,凤目中笑意戏谑,怎么,真被我胡诌的几句话打动了?你倒是被我想像的更容易骗呢。洛尧笑了笑,伸手将青灵的一缕乱发捋了捋,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前额,那师姐呢?可有对我另眼相待?
她抬眼看着青灵,清眸中有情绪闪烁,自你嫁入侯府,可曾留意到衣食住行皆是依照着你的喜好来的?别的不说,单是你每日吃的那些点心,都是哥哥亲自下厨示范、叮嘱照做的。你说他喜欢慕婧帝姬,可在凌霄城的时候,我从未见他为她做过这样的事。她微微扬起头,侧身面对着百里誉,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刚才,借着青灵的话,无非就是想暗示你自己的想法。这么多年,你或许是后悔过,或许也曾觉得对不起我。所以从前在朝炎皞帝面前,你尽力维护九丘的利益。阿尧帮我做事,你也从未曾阻扰过。就连现在大泽拿出钱来填补九丘赋税的缺口、从旁推动议和,也是少不了你的首肯。可这又能如何呢?从我离开你大泽侯府的那日起,你对我而言,便什么都不再是了!
他如今被削了官职,又因父亲之事倍受牵连,虽然继承了方山氏族长之位,却一直深居简出,权势地位直落千丈,再没有了从前被众人追捧、争相迎奉的荣光。思及此,她开口道:我明白,洛珩杀了你弟弟,又害你失去了一条手臂,你要找他寻仇也是无可厚非。可你们这般大开杀戒,连梧桐镇外的寻常百姓都不放过,又是为了什么?慕晗那小子想要针对我,大可直接冲着我来!手中的剑又抬高了几分,你现在把慕晗交出来,我尚可在陛下面前为你求情,饶你族人性命!
青灵怔然地回过神了,目光微滞地抬头看了眼慕辰,刚才……是真的吗?不是这阵法里的……幻像?原本就是血脉相连的手足,断却了不该有的情愫,留下来的关系,便理应如此了。
弥散开来的神识光芒慢慢透映出来,洛珩的身影开始渐渐变得飘渺、若隐若现地聚结出一只狼形的轮廓。所以,当宁灏找到他,允诺帮他逃离凌霄城、并找机会出兵相助时,慕晗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
宁灏面色沉重,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信任?我把整件事的计划告诉你,为的是什么?百里氏和淳于氏结下血仇,对你我而言皆是好事!我因此取得爷爷信任、坐稳继承人之位,你暗中提点方山氏、盯紧渔翁之利,来日想要翻云覆雨执掌乾坤,又有何难?你为何就总是沉不住气?微微吸了口气、抑制住情绪,再过一会儿,场面再无法控制。你要青灵死,就必然牵连到跟她困在一起的阿婧。你难道就能狠得下心?慕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青灵身上,闻言似怔忡失神了一瞬,重新望向她怀中的婴孩,淡淡牵了牵唇角,像我吗?沉吟了片刻,那便,叫她曦儿吧。